江西5名留守兒童溺亡 全村找不到年輕人救援

0 發布于:2012-05-14 09:49 閱讀: 1,424 次
  江西,宜春,一個偏遠的小山村。李細秀老人的五個孫子孫女,同時溺亡于村后的一口水塘。出事時,李細秀得到孫子報信,急忙向村里人求救,然而,卻沒有找到一個能下水救人的年輕人——這個季節,年輕人都出去打工了。   ●“現在想,有些事情可能是避免不了的,我們兄弟不出去打工,怎么還債,孩子上學的錢又怎么辦?”   ●56歲的王成生、58歲的王有福、64歲的王玉華和65歲的王根福,都去幫忙了,他們說自己能做的很少,他們之中只有年齡最大的王根福親自下水打撈了。   ●“就算苦,我們也要堅強地活下去,只要有個完整的家,不管在哪里,都好。”記者 梁賡 發自江西宜春   71歲的村民李細秀,幾乎四天沒有起床了,她的腦海中,一直抹不去5個孫子孫女在面前活蹦亂跳的身影。僅僅幾個小時,陰陽兩隔,悲痛和負疚感徹底擊垮了她,她無法想象余生怎么度過,怎么面對兒子和兒媳們。   李細秀的老伴兒,72歲的王久壽,坐在門口抽土煙,不經意間一行濁淚流了下來,大兒子王光忠、小兒子王光軍都帶著妻子外出打工,把孫子孫女托付給他和老伴兒照看,誰知厄運意外降臨。   幾天之前,王久壽家發生了一件事情,他的五個孫子孫女瞬間殞命于村后的一口水塘,5個孩子中最小的只有6歲,最大的也不過11歲。事發時,孩子們的父母全都在外打工;事發后,老人求助卻難找到個青年人。現在大兒子王光忠、小兒子王光軍回來了,他們沒有抱怨,因為其他的都不重要了,只要現在能留在家,守著老人,陪著孩子。   避不開的悲劇?   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區天臺鎮塘溪村璜溪組,是距離宜春市大約80公里外的一個自然村,青山環抱,少人打擾。   5月10日上午,村民王久壽坐在家門口,點上了自己卷好的煙,一根接著一根地抽著。他的妻子李細秀這兩天一直躺在里屋的床上昏睡,一旦清醒過來便哭著喃喃自語,“5個孩子啊,真想投進水塘和他們一起去了……”   王玉波(男6歲)、王意族(女10歲)、王心滿(女10歲)、王寶婷(女11歲)、王寶蘭、(女11歲)。五個孫子孫女的突然殞命,讓王久壽一家陷入陰霾。   時間倒回5月6日那天,這是一個周日。中午大約一點鐘的時候,老兩口照看小孩們吃完午飯,就讓孩子們去里屋了,到了大約下午三點鐘,最小的孫子健健(化名)突然反穿著背心,一臉驚恐地從外面跑回來了,說哥哥姐姐都在水塘不見了。   “六個孩子跑去玩了,大兒子兩女一兒,小兒子也兩女一兒。”李細秀說,當天這幾個孩子很可能是從家中的后門跑了出去,健健跑回來時說,他和五個哥哥姐姐到后山摘野果,后來感覺天熱到村后水塘去洗澡,他感覺水涼,下水后很快又上來了,卻發現哥哥姐姐都不見了。   事發后,全村在家的村民,包括村書記,還有派出所民警等人先后都趕到水塘邊,下午5點鐘,被打撈上來的,是五具赤條條的遺體。   事發時,孩子們的父母,也就是王久壽的大兒子王光忠、小兒子王光軍都帶著妻子外出打工。噩耗分別傳到了兩個兒子那里:王光忠痛失的是兩個女兒王寶蘭、王心滿和一個兒子王玉波;王光軍失去的是兩個女兒王意族、王寶婷。   兄弟倆趕了回來,他們心里有悔意,也有無奈。   “我早就不想出去打工了,我妻子也不想去,沒有辦法,家里缺錢,兩個人去宜春打工,能照應著。”王光忠患有嚴重的白癜風癥,他說他們身子吃不消,早就心生退意。   “一個月之前經人介紹才來到深圳打工,本來打算干上幾個月就回家的。”王光軍搖著頭說,“現在想,有些事情可能是避免不了的,我們家翻新了房子,花了大約3萬元,其中2萬多是借的,我們兄弟不出去打工,怎么還債,孩子上學的錢又怎么辦?”  “老年救撈隊”
  當李細秀聽到小孫子回來報信時,她心急如焚地滿村找人營救,但村里很難找得到年輕人,最后她租了一輛摩的,到處尋找,才叫上了兩位年輕人。時間一拖再拖,最終得到的是人亡心碎的結果。
  塘溪村村委會支部書記鐘監長說,水塘距離村里大約有3里地遠,主要是灌溉用水,現在到了豐水季,所以水比較深,事發之后對于一個5歲多的孩子來說,跑過來需要不少時間,再找人救人,所以耽誤了不少時間。
  鐘監長還表示,璜溪組約有300戶,1000多人,村里耕地不多,也沒有大工廠,所以勞務輸出是比較多的,不少人出外打工,村里面的老人和孩子確實較多。
  發生了這樣的大事兒,村民們奔走相告,雖然孩子生還的可能性很小了,但很多人都出來幫忙打撈孩子,只是救援人員的年齡也不小了。
  56歲的王成生、58歲的王有福、64歲的王玉華和65歲的王根福,都去幫忙了,他們說自己能做的很少,他們之中只有年齡最大的王根福親自下水打撈了。他們還說,在打撈工作中,貢獻最大的要數43歲的村民王慶福,他一個人撈上三個孩子來。
  王慶福在家也是“偶然”。他說自己之前也在外面打工,攢下一些錢,這段時間便回家來蓋房子,聽到出事兒了便去幫忙,“我年齡相對小一些,雖然不太會游泳,也能幫上一些忙。水大約有2米半深,我撈上三個孩子來,可惜都不行了。”
  塘溪村村委會主任歐陽慶根告訴記者,事情發生后他們非常痛心,村里當時組織捐款大約8500元錢,其中有兩人捐款最多,分別是2000元和1000元。村民告訴記者,他們聽說捐錢最多的人,是這里出去打工的人,似乎是在浙江當廠長。
  “候鳥打工者”
  家里用錢,為何不通過種地多掙一些?王家兩兄弟算了一筆賬,結果還是打工更好。對于在外打工,王光忠說,自己和妻子在宜春工地打工,苦點累點,一天能掙100元錢;王光軍說,在深圳機會更多一些,倆人一年省吃儉用能攢下3萬元錢。
  如果是種地,那就只能保證填飽肚子。兄弟倆告訴記者,他們這一大家人,總共大約有2畝多地,現在荒廢了不少,只剩一畝八分地,“我們就種水稻,一畝地一年能掙個三四百元,只能保證自己不去外面買糧食,根本不能掙到錢,更別說還債了。”
  “外出打工,好像就是從我們這一代開始的。”王光忠和王光軍說,他們兩人都是從1997年開始,斷斷續續地外出打工,主要是去廣東,去一些電子廠、機械廠之類的地方工作,“那時候都改革開放吧,外面機會越來越多,我們土地就這么多,也掙不到什么錢,勞動力剩余,就出去了。”
  “我們盼著回來,看看老人,陪陪孩子,有家的感覺。”王光忠說,有時間他會把孩子們接到城市里面,“五一節的時候,我就把孩子帶去了,讓他們看看城市,我們也安心,感覺累也值了。”
  與王家兄弟倆情況類似,塘溪村璜溪組不少人是留守者,他們的丈夫、兒子都有出去打工掙錢養家糊口的。
  64歲的村民王玉華告訴記者,自己也是留守者,他的兒子38歲了,還在外面打工,他就負責照顧小孩,“種地一年掙得太少,連買菜的錢都不夠。”村民彭友蘭,也60多歲了,她的丈夫與她年齡相仿,現在還在宜春一家工廠打工,“具體做啥?民工唄。年紀大也是要做的,要不吃什么?就是生病的時候感覺需要有人照顧,就叫老頭子回來做口飯。”
  “哪個都不想出去,出去能舒服啊?”38歲的村民中六英說,自己的丈夫也出去了,去江西省其它城市去挖煤,“家里有公公婆婆,還有爸爸,還有我和孩子,這么多人要吃飯,還要蓋房子,我的男孩16歲,也要出去打工了。”
  塘溪村村委會支部書記鐘監長也表示,除了對王家的關心和資助,他們也已經在村里開會,一方面讓學生注意安全,另一方面也提醒家長,權衡外出打工的利弊。只是,對于村民來說,這個權衡對他們來說還是頗為糾結,“不出去打工,又能干什么?” 守望一個家
 
  此事在網上散播開來,在外打工的天臺鎮人,心里似乎比別人都痛,“我也是一名留守兒童的家長,也是天臺鎮人,看到這編(篇)報道,非常的難過。”5月9日17:47,網友阿英在網上留言,“為了生活條件能好點,做父母的不得不忍心丟下自己的孩子,外出打工。想家想孩子的心情,只有做留守兒童的父母才會體會。”
  附近村的湯先生也聽說了這件事情,他說非常能理解王家人的心情,“我也在宜春打工,除了在村里種地,我也嘗試過養鴨、養魚,都不如在城市打工掙錢多。因為不在家,所以才感覺到家的好。我會讓孩子自己選擇未來的路,是否進城(打工)不重要,只要有個完整的家。”
  在王久壽的家中,孩子們的鞋子還安安靜靜地擺放著,學習用品也還沒來得及收拾,這些沾有孩子氣息的東西,對于這家人來說,充滿了回憶和感傷。
  王久壽老人的臥室中,除了一張床沒有太多的擺設,最為顯眼的,是墻上貼著的很多張已經發黃的紙張,上面記錄著親戚朋友的聯系方式,其中最為顯眼的,就是兩個兒子“光軍”“光忠”的電話。
  王光軍說,自己平時在外打工,沒有家的感覺,最為惦念的就是老人和孩子的健康,“我每周都要打個電話回來,問問孩子學習怎么樣,聽話嗎,爸爸媽媽身體怎么樣。現在孩子沒了,老人身體也不好了,打這個工真的值嗎?”
  最小的孩子健健幸運地留在了人世,他對于死亡的概念沒有這么清晰,只是感覺這么多的玩伴一下子就這樣消失了,只能自己一個人孤單地跑來跑去,爬上爬下,唯一讓他感覺高興的是,不能陪伴在身邊的爸爸回來了,而且對他格外照顧,于是他也總愿意跑到爸爸王光軍的臂彎里面撒嬌。
  王光軍和王光忠倆兄弟對記者說,經歷了這些痛楚,他們近期不打算再出去打工了,要好好在家陪著老人和孩子,“就算苦,我們也要堅強地活下去,只要有個完整的家,不管在哪里,都好。”
  隨后,他們又補充道,希望有辦法,能讓他們既能保證孩子的安全,又可以騰出手來改善生活,“如果有機會,我們能帶著家人住到城市,那就更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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